公投倒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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儘管婚姻是地獄,努力爭取來的必定會好好珍惜。

李阿姨48年次,今年剛好六十歲,育有一子一女。問她,覺得婚姻是什麼,她秒答:「地獄」。


本來不打算結婚,她讀會計,當時在一家大公司上班,收入也不錯,但是轉眼到了三十歲,媽媽跟她說,隔壁鄰居都在問,女兒明明人模人樣,為什麼嫁不出去,媽媽覺得很沒面子,緣分剛好來了,她就嫁了。


「好像天堂掉進去地獄。我以前的生活很自由,我爸爸是那種三不管地帶的,把小孩帶回娘家,我爸還讓他們打電動。」她的少女時代會跟同學們翹課去看電影,包一台計程車,跑去看《羅馬假期》。出社會後,跟同事一起團購《砂之器》、《基督山恩仇記》或是蘇偉貞蕭麗紅的小說,文藝青年時代在婚後終結,結婚後離職,以人妻人母人媳的身份,過著不太能適應的日子。


孩子們上了大學,離家工作,她現階段最大的自由,可能是騎車去逛菜市場,或者去藝術中心看展覽,最近養了一頭名為「暖包」的豬。輪到她的孩子被親戚鄰居詢問婚姻的可能,她的反應則是,一切交給孩子決定。連兒子主動要帶女朋友給她看,她都覺得無所謂,反正以後結婚再認識就可以了,孩子的戀愛跟婚姻,她完全不想干涉。


「我們那個年代,父母一句話就可以決定孩子終生。因為我自己走過這條路,所以我不管,他們要去當和尚我也不管。我跟我一些朋友討論,大家都看很開,自己小孩結不結婚,都抱持隨緣的態度,人家要結就給他們結。」阿姨說,「所以說現在講『同志婚姻』,我雙手雙腳贊成。我們都知道父母不可能照顧小孩一輩子嘛,只要能互相照顧,沒有關係啊,孩子快樂就好。同性爭取婚姻不容易,反而更會好好珍惜。」


阿姨回憶,小時候也見過同志,對方沒有承認過,只會說是很好的朋友,但其實大家都心裡有數。不過在那個時代,即使是同志也多半被逼著結婚,尤其是身為家中獨子的,還要努力傳宗接代。也見過夫妻雙方達成共識,老婆為了孩子要忍,丈夫要把錢拿回來養家,相敬如賓地維持婚姻的表象。


她跟朋友們聊天無所顧忌,甚至聊到身後事,共識是,別指望孩子們祭拜,反正總有人會拜,再去隔壁桌拿一點東西來吃就可以了。


「兩隻眼睛閉上後,託夢什麼的都很麻煩,燒紙錢還不知道拿不拿得到、會不會匯錯。還不如現在多做一點事情積德,讓同志可以結婚。在廟裡大家都在阿彌陀佛,眼前這麼多活生生的為什麼不救,為什麼要逼死這些人,給他們空間,放過這些同志,才是做功德。」她說。反正每一段婚姻都有自己的千瘡百孔,幸福與不幸有各自的面貌,一男一女的婚姻有問題,同志婚姻自然也不會事事完美,那就讓大家都一起來承擔吧。


她笑說,跟其他婆婆媽媽聊天的時候,如果是看透婚姻的,多半都不反對同性結婚,反正就是那樣。「不管怎麼樣,自己快樂,孩子快樂,才最重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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